宝安十大姓氏变迁映射深圳悠久历史

30年改革开放最大的解放不是城市,而是农村。每一个村庄,都是深圳改革开放乃至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度记录者,也是这场大变革最积极的推动力量。“参天之木,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作为深圳的“根”,宝安这片广袤的土地上铭刻了深圳的千年人脉、文脉,在现代化发展的快速进程中,它们急切地等待着人们去挖掘、保护。
在近日开镜的由深圳市广电集团、深圳青年杂志社推出的《我的深圳,我的家——改革开放30年深圳村庄口述史》中,宝安便是一个重要的据点。昨日,该片在宝安区档案局举行了专题研讨会《宝安千年文脉谁守护》。其中,由宝安区档案局研究人员申晨的研究报告《宝安大家大姓的历史变迁》带领人们进行了一场“寻根之旅”,成为全场焦点。
近年的移民风潮是千年传统的延续
宝安有丰富的历史沉淀,宝安区档案馆也在研究方面进行了不懈努力。《宝安大家大姓的历史变迁》是该馆近年来较重大的研究成果之一。据了解,该研究由该档案馆研究员申晨历时两年完成的。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项研究中,“宝安”的概念不仅仅是局限在宝安区,而是指深港文化之源“大宝安”。
宝安在改革开放以来,吸引了全国各地无数的建设者和五湖四海的客商纷至沓来淘金寻梦。与其相似的是,宝安在各个重要历史时期,也曾吸引来自各地的人们在这里落土生根。今天的具有现代意义的新移民史,某种程度上,就是宝安1000多年六次大移民(汉、晋、唐、宋、清、新时期)的承继与弘扬。
这种迁徙的传统,在十大姓氏——潘姓、陈姓、曾姓、江姓、文姓、蔡姓、邓姓、黄姓、麦姓、郑姓的发展史中得到充分体现。这十大姓氏,无一例外都是不同朝代迁徙而来,而在历史的流变中愈发枝繁叶茂。如曾姓自唐朝开始便从江西迁徙而至沙井、新桥等地;陈姓始祖为避金人战乱向南迁移,最后来到沙井;而潘姓先祖自宋元时期迁至怀德开村立户;蔡、邓姓均为宋时迁至此,麦姓为明朝南迁至此定居……其中,黄姓是深圳诸姓中最古老的居民,东晋时期黄教来到宝安,定居在今天的沙井。而黄教的儿子就是著名的孝子黄舒,在许多人的心目中,黄舒是岭南人文的初祖。如今福田下沙村的黄氏宗亲会更是名扬全世界。
先贤影响持续至今
也许人们只知道这里有三洲田起义、东江纵队,却不知道这里有孙中山的义父和战友;也许我们知道这里有耕读传统,却不知道朱熹的高徒曾在此开机立业……翻开这一研究报告,犹如翻开一册群英谱,除了我们耳熟能详的文天祥、黄舒以外,还有一大批值得我们景仰的先贤,而他们的影响甚至持续到今天。
在“文韬”方面,沙井陈姓的始祖相传就是南宋淳熙进士陈朝举,他从学朱熹,受理学影响和熏陶,名扬四海。陈氏家族的先世为洛阳人,然而金人的马蹄声踏醒了人们安居的美梦。晚年的陈朝举不顾年老体弱,率族南迁,沿着珠江东岸一直走到珠江三角洲的尽头,一个叫涌口里(今沙井云林新村附近)的地方。当他听说此地是孝子黄舒的故里,毅然停住了漂泊的脚步,就此开村立业。
在“武略”方面,最令人感动的可谓新桥曾姓后人曾克齐,他是一位旅越华侨。1902年12月,孙中山遭清政府通缉,逃到越南,与他相识。他收孙中山为义子,并将全部家产捐出,支持孙中山的革命活动。上世纪30年代时,曾克齐任宝太公路顾问,据说宝太公路原设计经石岩到深圳,他建议修建松岗经沙井到南头的路段。我们试想,如果没有他,可能也就没有今天的107国道宝安段了。1949年,因为拒绝去台湾,他竟然活活饿死在香港。
而在三洲田起义、抗日战争中,还有不少宝安子民抛头颅洒热血,上演了一出出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
因为宝安的地理优势,历史上不少宝安人都迁徙海外,把乡音带到世界各个角落。这些华侨中不少人在事业上已取得了相当的成就。例如,大溪地华侨陈世崇,1921年创办了大溪地陈福银行、太平洋航业事务所,二战后又创办了椰油公司,逐渐成为当地首富。
族谱家规营造家族意识
“一个家族的兴盛荣衰,往往就是一个民族浩瀚历史的缩影。无论宝安、广东、中国,家族虽然远去消逝了,祠堂、书室也都褪色和衰败了,而一种道德、一种精神却一脉相承,可以穿越岁月,永久地留给后世。”申晨说。研究中涉及的是大家族,均由最初的几人,发展到如今的支脉繁盛,这不得不归功于先人们超前的家族管理意识。据了解,这些家族均有族谱对血脉延续进行跟踪,同时大多有着家训规范子孙行为,所以人们有着强烈的家族意识。
比如《邓氏族谱》。这是当今世界所见时间跨度最长的谱牒,可载入吉尼斯纪录。时间长达3300多年,由竹简、布帛而纸张,由刀而笔,辗转传抄、刻,续记难继,保存难全,难上加难,能流传至今堪称奇迹。但是邓氏子孙都以续写家谱为荣,不少海外子民都不远千里寻根,家族的凝聚力可见一斑。
还有黄姓。“骏马堂堂出异方,任从随处立纲常。年深外境犹吾境,日久他乡则故乡。朝夕莫忘亲命语,晨昏须念祖宗香,惟愿苍天垂庇佑,三七男儿总炽昌。”这首诗是全球黄氏相认的“密码”。据说这是五代后周80高龄的黄峭(又名峭山公)遣18房子孙骑着骏马到各地创业,父子临别之时所赠之诗。经过一千多年的世代更迭,峭山公的后代遍及海内外五大洲,而在800多年前,黄峭山的后裔黄默堂在下沙建村,成为下沙的一世祖。深圳的梅林、上沙、下沙还有宝安、龙岗的黄氏原住民,很多都是黄默堂的后代。如今下沙的黄氏宗亲会每年都举行盆菜宴,来自世界各地的黄氏宗亲济济一堂,成为中国宗族文化的一大胜景。
家族宅第装点深圳地理版图
这些大家族的繁衍生息,不仅为人们提供了许多津津乐道的故事,树立了许多英勇无敌的形象,更为人们留下了“不可复制”的财富——风格各异的家族宅第。这些宅第是家族传承历史、文化、风俗、责任、精神、道德等等核心价值的重要载体,许多已经成为省、市级保护文物,在玻璃、钢筋充斥的现代森林中显得格外养眼。
比较著名的有位于新桥的中西合璧的曾耀添宅,是一位旅越华侨归来建造的。此外至今已有一百年历史的智熙家塾,是深圳最早华侨建筑。这座出自清末旅越建筑师陈才茂的宅第以典型的中国家塾建筑融入了西式建筑的局部手段,见证了中国华侨一代辉煌。陈才茂是土生土长的坣岗人。幼时家境贫寒,青年时为了躲债到了香港当建筑工人,后来应招前往法属殖民地越南海防做工人,并被法国建筑师马隆上尉赏识。后来他接管了马隆的公司,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成为当时北越声名显赫的三大建筑师之一。
“主人的名字和曾经的辉煌都随时间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但在宝安扎下根系的曾氏族人,他们不断前行的脚步声还是敲中了我们的心房,那些海外漂泊的日子,独自坚强奋斗的身影,满心叶落归根的情愫,都让我们感慨,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将成为他们家族的荣耀和骄傲。”申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