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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

7月15日,由崔健打头阵的“音乐现场运动——中国流行音乐20周年纪念演出”将在北京拉开大幕,以20年前那场“世界和平年百名歌星大型演唱会”为由头的内地流行音乐20年纪念活动由此展开声势。今天,我们也在这里拉开场子,纪念中国流行音乐20年。不过,我们的纪念不是感时伤怀,不是脱帽致敬。我们写下这些并不客气的文字,为的是在对内地流行乐坛清算盘点之后,让这个年方二十的“青年人”能更冷静果敢地前行。

在大多数人的心理习惯中,过去的日子总是如玫瑰色那样梦幻美好,时光的流逝往往能替很多曾经的尴尬与羞愧文过饰非。但是,如果我们的追念总是这样碍于面子、耽于旧梦的话,未来的路上就无法得到足够的警醒与指引,我们还有可能在同一块石头上绊跟头。这样的担心并非没有理由,在十年前,许多乐坛十周年纪念活动都堂而皇之地举着“光荣与梦想”的大旗,大家嘻嘻哈哈、呼朋唤友,结果当这些活动落幕后,歌坛建设非但没有什么长进,反而令那些自大狂们更加目空一切,歌坛歪风依旧盛行,从而为之后的一次又一次摔跤埋下了祸根。

20年前我们曾唱过:“再过二十年,我们再相会,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如今,这张20年的“定期存单”终于到期了,检验一下歌坛20年给我们留下的“利息”,你会发现歌坛并非我们当初期望的那样荣光。唱片制度建设、本土音乐创作能力和音乐市场开拓水平仍然不足以满足人民群众的听觉需要,真正的巨星仍然没有诞生,流行音乐在世界版图中的地位仍然像足球、电影一样,还有那么远。

过去20年的风雨路程,不应只是用来沉湎的回忆,而应该成为我们前行路上怀揣的锦囊。那里面有欢乐与伤痛共同熔炼而成的一条条妙计,指导我们在未来每一个关口闪转腾挪、游刃有余。

从1986年那场划时代的《让世界充满爱》百名歌星演唱会至今,内地流行音乐弹指间已经度过了20年时间。对于过去的20年,资深音乐人金兆钧将其概括为“三起三落、屡败屡战”,不缺歌手只缺原创,而著名乐评人王晓峰的概括则干脆是“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当中掺杂了无数让人心酸的味道。

从西北风的一声狂吼到囚歌俚俗小调的盛行,从翻录港台歌曲到原装正版的“四大天王”大举攻陷内地,从《同桌的你》的吉他哼唱到刀郎的风靡,从《老鼠爱大米》走下网络街知巷闻到酸酸甜甜的超级女声,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的风潮,许多甚至来不及记忆便被匆匆抛去。这些歌坛风潮最后给我们留下了什么?明日的歌坛季风又将吹向何处?

1986关键词:通俗歌曲

主题歌:《让世界充满爱》

事实上,在1986年以前,程琳、段品章、孙国庆等一批以翻唱邓丽君、刘文正、台湾校园歌曲等为主的歌手已经小有名气,他们在走穴当中、在“扒带子”当中学习,而内地唱片公司也通过扒带手段,逐渐积累了流行音乐配器、制作的经验。那时,舆论的争议焦点是允许不允许流行音乐存在。

到了1986年,内地流行音乐创造了多个“第一”,终于开始全面迈步向前。当年5月,为纪念国际和平年,一场名为《让世界充满爱》的百名歌星演唱会在北京获得巨大成功,日后很多成名的歌星都是在那时首登北京首都体育馆的舞台,如崔健、韦唯、田震、孙国庆、常宽等,崔健第一次唱响的《一无所有》也让人们首次领略了摇滚乐的冲击力和魅力。这场演唱会意义重大,不仅是《让世界充满爱》标志着内地流行音乐的全面崛起,同时《一无所有》也标志着大陆摇滚乐的正式产生。

同年,中央电视台主办的第二届“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第一次设置了“通俗唱法组”,从此中国歌坛开始有了美声、民族和通俗三种唱法;中国音乐家协会主办的“孔雀杯”大奖赛中也首次设置了通俗唱法项目。

从1978年邓丽君的歌曲“潜入”内地以来,经过8年的发展,流行音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从“半地下状态”走向整个社会。

1988关键词:囚歌·俚俗歌曲热

主题歌:《悔恨的泪》

1988年下半年,一种奇特的声音——“囚歌”在内地乐坛上领了一段风骚。音像公司借一个被判刑的电影演员迟志强出狱之机将《悔恨的泪》推出,一时掀起热潮,连十岁的小孩也会哼上一句“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随后,风格相似的盒带也大量上市,《囚歌》、《拥抱明天》等专辑极其热销。

与此前后,一批知青歌曲、盲流歌曲也纷纷制作出版,以《大冲击、大流行》、《葡萄皮》等为代表的俚俗歌曲很快红遍大江南北。他们用民间的俚俗小调为音乐包装,多表现思念亲人、惆怅、失意和怀旧的情绪,具有浓重的俚俗风格。

在音乐上,由于大多出于业余作者之手,表现手法比较单一;作为赶浪潮、抢销售的盒带产品,商业化的粗制滥造又抹掉了这些作品本身可能具备的特点。很快,跨海而来的苏芮和齐秦以《酒干倘卖无》、《狼》等歌曲迅速干掉了“西北风”和囚歌,内地流行音乐的发展在港台音乐的夹击中跌入低谷。

1989~1991

关键词:西北风

主题歌:《信天游》

1989年,一股强劲的“西北风”迅速刮遍整个内地乐坛,浓厚的黄土风情将中华民族之魂演绎得淋漓尽致。“西北风”这一称谓来自《黄土高坡》中的歌词:“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都是我的歌”,指的是北方民歌风的流行歌曲热。这类作品以西北民歌素材为音乐元素,旋律激扬奔放,“喊唱”成为一种突出的演唱方法。

自程琳在春节晚会上用国语翻唱了王斯用粤语首唱的《信天游》后,“西北风”引起了处在剧烈变革中的中国人民的共鸣,一发不可收拾。《我热恋的故乡》、《黄土高坡》、《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山沟沟》等代表作相继红遍大江南北,而电视剧《便衣警察》和《雪城》中的主题歌《少年壮志不言愁》和《心中的太阳》也让刘欢一举成名。

恰在此时,张艺谋的成名电影《红高粱》诞生了,片中姜文嘶吼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一路高歌猛进。由于该片的国际影响,也为“西北风”风靡一时起了推波助澜的巨大作用。

“西北风”在中国流行音乐发展进程中是个很大的突破,可惜的是此“风”劲吹两年之后,就因一成不变的风格逐渐退出了舞台,逐渐被俚俗歌曲及港台歌曲所取代。它虽短命,但却为以后的中国原创音乐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西北风”是中国流行音乐的第一次创作高峰,自此原创歌曲开始成为歌坛主流,唱“口水歌”的时代宣布终结。

1994~1995

关键词:民谣风·文化气息

主题歌:《同桌的你》

1994年前后,内地流行乐坛开始重新显示出强劲的进取势头和繁荣趋向。先是以《我的1997》和《小芳》为代表的都市民谣风行一时,街头巷尾皆可听到有人在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到了1994年初夏,大地公司推出一盘词曲优美、深情悠远的《校园民谣i》,很快便传唱开来,黄小茂、老狼、高晓松从此广为人知,《同桌的你》一度成为流传最广的歌曲之一。而汉唐公司则推出黄群、黄众兄弟的创作演唱专辑《江湖行》,成为公司所倡导的“新民谣运动”的首张专辑,主题曲《江湖行》被认为是近年来少有的进行节奏的励志流行歌,一场“’94新民谣新歌试听会”引起了音乐圈内外的广泛关注。无论是新民谣还是校园民谣,它们都有着强烈的文化气息和文化动机。

与以往商业气息极浓的其他流行歌曲相比,民谣显然是以清纯取胜。《睡在我上铺的兄弟》、《白衣飘飘的年代》、《一封家书》等等,简简单单的音乐配器,简简单单的哼唱,带来的是人们在嘈杂高速的都市生活中需要的返璞归真。然而纯朴的民谣在日益商业化的社会中难免受到影响,沾着商业包装气息的《校园民谣iii》的发行,标志着校园民谣的转变和衰落,以四大天王为标志的港台风再次全面席卷内地,而此时的一些年轻人早已把理想主义的热情投向了摇滚音乐,一股大规模的原创高峰戛然而止。

2004关键词:网络歌曲·反精英化

主题歌:《老鼠爱大米》

2004年,一个热爱音乐的“社会新鲜人”唐磊把根据朋友故事创作的一首歌曲《丁香花》上传到了网络,希望借助一个更广阔的平台和广大网友一起分享。怎知歌曲竟被网友疯狂传唱,这一上传竟然传出一个人气极高的网络歌手,唐磊凭这一首歌最终和唱片公司签约成为职业歌手。

同样以网络歌曲的方式改变了自己人生命运的杨臣刚、庞龙、香香等,越来越多的民间歌手开始在网络上秀出自己的音乐才华。不需要业界精英的同意,不需要主流媒体的肯定,他们以自己的方式表现热爱音乐的决心,网络歌曲成为一场通俗的狂欢、原创的狂欢。

从此,一批网络歌手和网络歌曲就这样闯进了寻常百姓的生活,《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猪之歌》……一批传唱甚广的网络歌曲不仅成为随身携带的mp3中下载的首选,同时也是手机彩铃点击率相当高的歌曲类别。自此,唱片业的利润增长点和人们欣赏音乐的方式发生了一场根本性变化。

2005关键词:超女热·民间造星

主题歌:《想唱就唱》

2004年,一个叫《超级女声》的音乐选秀活动在湖南悄悄上演,许多爱唱歌的女孩才发现,原来普通人真的有一夜成名的可能,《酸酸甜甜就是我》的歌声很快风靡全国。于是无数怀揣梦想的女孩闻风而动,使得2005年的《超级女声》成了中国电视界的一个奇迹。

虽然关于“超女”的质疑声和呐喊声也此起彼伏,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场大规模的民间造星运动让流行音乐得到了一次释放,诸如李宇春、周笔畅、张靓颖这样一批流行歌手迅速走红。尽管她们演唱的作品中鲜有原创,但这些偶像歌手的人气远远超过了驰骋乐坛20年的老将。随着“超女热”的不断升温,不少超女亮相各大颁奖典礼已经成了衡量颁奖典礼星光度的重要标志。

然而今年的超女已远不如去年火热,超女现象,在流行乐坛难道只是昙花一现的匆匆过客?

20年大事记

●1986年4月至5月,中央电视台文艺部主办了“第二届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第一次设置了“通俗唱法组”,从此通俗唱法与美声、民族唱法拥有了同等地位。

●1986年5月9日,“让世界充满爱——百名歌星演唱会”在北京工人体育馆举行,在当中首唱的《让世界充满爱》标志着内地流行音乐的一个高峰,而《一无所有》则标志着内地摇滚乐的正式诞生。

●1986年8月,音协《歌曲》编辑部在大连主办“全国歌曲研讨会”,会上基本肯定了流行歌曲(通俗歌曲)存在的时代意义,同时也批评了歌坛的不良状况。

●1987年,第二届百名歌星演唱会在北京举行。由黑子、甲丁等人参加策划,甲丁和苏越合作创作的主题歌《世界属于你》影响很大,由王虹、徐良演唱的《血染的风采》也引起强烈反响。

●1987年7月6日,北京电台在首都体育馆举行“纪念卢沟桥事变50周年”大型演唱会,首次搭建超大型立体舞台。

●1988年,卡拉ok进入广州;1989年6月,北京第一家卡拉ok在三里河国华商场的二楼开办。

●1990年5月,北京工人体育馆、广州体育馆分别举办《亚洲前夜》大型演唱会,首次大规模引入港台歌手进入内地公益演出。童安格、赵传、庾澄庆、潘美辰等港台歌星大受欢迎。

●1993年,第一届中国音乐电视mtv大赛举行,《长城长》、《月亮船》、《我是中国人》、《牵手》、《长大后我就成了你》等作品获得金奖。

●1994年4月29日,中国音像协会成立。

●1994年8月,北京音乐台在降巩民、张树荣等人的策划下,在北京首都体育馆举办了排行榜颁奖大型演唱会,首次向词曲作家、歌手颁发奖旗与奖金。

●1995年5月8日,华语乐坛一代歌后邓丽君在泰国逝世。

●1995年5月11日,“唐朝乐队”贝司手张炬在北京遇车祸身亡,摇滚圈内人士推出专辑纪念。

●1996年,中国著名作曲家、一代民歌宗师、西部歌王王洛宾逝世。他给后人留下了无数优秀的西部民歌。

●1997年,首届中国原创歌曲总评榜年度颁奖在广州举办。

●1999年,中央电视台和美国mtv联合举行“音乐盛典”颁奖活动。内地的音乐人终于有机会和国际巨星同台演出。

●2001年,中央电视台推出“同一首歌”大型晚会。更注重以音乐为主体的晚会形式让新老歌手有机会同台献艺。

●2005年,湖南卫视的选秀节目第二届《超级女声》产生了李宇春、周笔畅等一批歌手,还由此衍生了“玉米”、“凉粉”等“粉丝”团体。(杨媚)

1986年5月里的一天,首都体育馆座无虚席,大家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由篮球场地改造成的舞台。被一盆盆鲜花围绕、由一幅幅水粉画映衬的舞台,构成了当时最时髦的演出现场。在这种氛围中,《让世界充满爱》的前奏音乐响了起来。韦唯、程琳、杭天琪、付笛声、蔡国庆、崔健、孙国庆、常宽等当时最出名的一百名歌星从两侧登上舞台。他们手拉手,肩并肩,本来偌大的舞台在他们的身影中消逝。这场震撼当时乐坛的百人合唱,在内地流行音乐史上写下了极为重要的一笔。尽管现在看来,那时候的服装太土气,那时候的舞台太过时,那时候的演出动作太干涩,然而内地的流行歌坛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在1986年的这次演出中,除了属于东方歌舞团的歌手坐团里派的车去首都体育馆,其他演员多数都是挤公共汽车或骑自行车过去的,相比现在的明星大腕们,简直是天壤之别。